第三十一章 有情终逝，荏苒光阴

沈季年完全被父亲的威压所慑，活像被蟒蛇盯住的青蛙，一动也不敢动，沈太公黄浊亮的细眸里掠过一抹残忍的光，阴阴续道：“她怀的，是十七的种。”饶富兴致地观察儿子的反应。

就算给他无限的本钱，少永也没法打造出另一个沈家来，老很了解自己的儿子。沈季年缺乏一刀杀敌的狠厉决绝，不够贪婪更不够卑鄙，他是生长于温室中的花朵，做不了沟鼠野犬。

这是富二代的宿命。白手起家的初代亟欲摆脱污泥沟秽，却把子嗣养成了不堪一击的娇花，一旦困境骤临，辛苦挣得的富贵荣华转眼便还了回去。少永不能一直活得这般天真。

如果他能更像十七一点，那就好了。老心想。

十七并不粗鄙，更非泥腿根，相较于开创王朝基业的兄长独孤弋，十七始终保有某种难驯野，即使闯下天大祸事，沈太公始终不觉当年收作螟蛉、许以家业的提议是眼光失准。他甚至能明白独孤弋予以拒绝的心；换作是自己，也不会舍弃这样的继位候补。

沈季年愣了许久，才意识到父亲说了什么。

他觉得心仿佛被活生生剜出来，还连着血脉斩成了几千几百，绞拧着挤出汁——是那样的疼痛。他以为自己弹了起来，回神才发现还瘫在酸枝太师椅上，双腿软绵绵的使不上力，不知是否又跌坐回去。

但，像云瑚那样好的姑娘，也只有勇冠三军的十七才配得上吧？况且，十七是不会欺侮姑娘的。每回偷窥被发现，姑娘也好、姑娘的家也罢，谁都能擎着扫帚追过大半座城，打得他俩呲哇叫。哪怕十七武功再高，单挑能杀灭异族无数，这点始终没变过。

真正的强者，绝不恃强凌弱，而且犯错必认，可以在道理之前低。

十七是真正的强者。沈季年从未怀疑这一点，连一丝丝都不曾有过。

知云瑚不是遭欺侮才怀的骨，而是两相悦的结果，沈季年于酸楚之外，忽有些宽慰安心。难怪言谈之间，她偶尔会露出黯然之色，寂寞地望向远方，是因为上了无法相从的戴罪之，担心保不住腹中的骨么？

放心好了，云瑚。无论你或十七的孩子，都给我罢。

只要越浦沈氏还在世上一，没能伤害你们母子俩！

沈太公望着子从伤心、迷茫到坚定不移的迅速转变，下差点“匡”一声砸碎在几上。十七的种算哪门子秘密？这风流成的死小子当年在平望不知搞过多少名门淑，打掉的遮羞胎都能拉一队婴灵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