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宋绍圣元年九月十九，陕西，秦凤路，凤州，两当镇。

韩月做游方道士打扮，风尘仆仆的样子，骑着毛驴行走在官道之上。由凤翔府至凤州的官道乃是沿渭河至固道水所建，中间隔着一道陈仓山，两处州界之地便是著名的关中四关之一的大散关。而进了凤州的地界，直至凤州州治梁泉县，官道皆是依水而建。过了凤州城往南，固道河的名字便依当地土的习惯而改称嘉陵江。

两当镇便在嘉陵江的支流红崖河边，此地属两当县管辖，县名便是由此而来，但是两当县的县治在广乡镇，只因广乡镇在整个凤州乃至整个秦凤路都是首屈一指的富庶上县，其原因便是大宋朝为数不多的几个大银矿之一便在广乡境内。开宝五年，朝廷在这里设了银监，治平元年罢置官改隶地方，元丰六年矿脉衰绝，朝廷罢废其监，不过此地的道路通畅，密集，早已形成若大规模，还有传言说银矿并未采掘净，仍有故此依旧是富庶之地。

广乡城南关附近，早已形成墟市，酒肆客栈脚店上百家，来往车水马龙，热闹非凡。凤州地处陕西内陆，不像沿边的环州、绥州等军州要防备西夏，终年驻扎重兵，处处森严壁垒，来往行盘查极严。在这里虽然也有官府设的哨寨，但是功能早就变成向来往行商征税，军事意义只是象征的存在。

但是近，当地的百姓们却发觉了势的不同，官兵们一改往之疲沓，城墙之上到处都是禁军老爷们站岗，一个个披坚执锐威风凛凛，不但城门加强了盘查，官道上的哨卡也满是官差。全县的厢军、巡检、弓手全都上了大街，脸色凝重。不明真相的百姓们被这等如临大敌般的气氛弄得不知所措，一个个接耳，都在猜测究竟发生了何事，是不是西夏狗贼又要打过来了，这等势，必定是发生了大事了。

只有南关附近的行商们，才将消息带了来。

京兆府前些子出了大案，一伙胆大包天的盗贼光天化之下竟然公然截杀官兵，官兵数百全部遇害，押运的纲车被抢了无数。也有说是西夏骑兵潜京兆府邀击官兵，朝廷死了大官；还有说是辽国上京道的马贼境，劫掠大宋，官兵前去围剿结果被打得大败。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传言应有尽有，听得百姓们一个个瞠目结舌，将信将疑。

无论何时何事，流言这种东西永远都是无法禁绝的。

而韩月一路之上，也感觉到了这种势的紧张。虽然陕西路可能和大宋朝其他路比起来是最戒备森严的区域，但是和两年前比起来，还是能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