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卷 枯泽血蛁 第百五六章 笼鸟掩借，伽蓝喙底

五是独个儿出来的，比起其它算是晚的了，他呼一白气，搓了搓冰冷的双手，抓散额发掩住金印，正缩起脖颈要迈步，便看到街角篷下的胡大爷放落陶杯，冲他挥挥手，指了指对面的长板凳。

陈三五愣了一下，二话不说掉就走，恰见小门“咿呀”又开，放出三名腰系青带、面上亦有金印的彪形大汉。

（糟……糟了！〉陈三五略微回，余光瞥见胡彦之笑着起身，叉腰摆手活动筋骨，双手圈嘴作势要喊，心中“喀登”一下，赶紧抱臂低，快步前进，来到桌前拉开板凳，乖乖落座。

“来来来，吃只火烧喝酒，趁热！”胡彦之拿起一块烤得酥脆微焦、面香扑鼻的葱馅烧饼递给他，往他桌上的空碗里注满了酒。“一会儿我让厨房酱烧两只猪蹄，再给你下碗细面，去去霉气，啊？”陈三五拿着火烧，发呆片刻，叹了气。

“您饶了我罢，胡大爷。犯得着死么？”“陈三五，你这话不地道。”胡彦之也给自己斟满，嘴里刁了只火烧，稀哩呼噜地边吃边吹凉，一咬下，不止白芝麻酥皮迸碎一桌，只用葱、盐、少许胡椒调味的后腿馅挤出金黄色的汁，滴落鲜浓滚烫的膏脂香气。“我要不拦你，你再回去还是卖命，赚那死了才能领的花红。我说你就这么想死么？”金环谷这么大的组织龙蛇混杂，必有紧急联络的地点和方式，以备在谷外执行任务之，拼死传回有价值的线报；为防机密被拷掠，这些江湖豪士可能并不知道自己被付的地点或暗号有何意义，只知一旦有事，须得孤身前往某处，自有接应或指示云云。

盯哨的重点，不在于他们做了什么，或去了何处，只须归纳出“有共通的特异之举”，便知暗中确有联系。绝不谈，正是这伙江湖豪客露出的最大绽。

因此，当陈三五一见他作势起身，便只能乖乖顺从，万不幸胡大爷亲热地与他大打招呼，当街喊出“陈三五”之名，刚出衙门的三名青带豪士回报金环谷，休说陈三五还想卖命挣钱，没被当成细追杀至死，已算是祖上积德。

“你不懂，胡大爷。”陈三五叹气。“有肯买，命才值钱。我说过，金环谷开的价够好了，我没什么不满意的。”咬了一火烧，将碗酒喝尽，举袖一揩，低道：“多谢胡爷招待，咱们后会无期。”他重回金环谷当差，身死家才能拿到花红，再见胡彦之时恐将搏命，此说确无恶意。

正欲起身，胡彦之又将酒碗注满。

“要多少？”“……什么多少？”陈三五蹙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