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

眼睛，淡淡地说。

胖子弯下腰，借助他的手臂，何冉终于缓慢地站起身，她问：“你见到萧寒了吗？”

“他回北京了啊。”胖子声音顿了顿，“我刚刚送他去火车站的，七点半的车。”

何冉怔了一下：“现在几点了？”

“快六点半了吧。”

沉默几秒过后，何冉说：“你可以带我去见他吗？”

——七点刚过十分。

胖子一路争分夺秒，超了无数个红灯，才将何冉送到火车站。

附近不能停车，胖子把车开走，何冉只能一个走进去。

火车站给她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，山海，形形色色。

即使到了晚上，也是这样。

广场上的大多都拖着行李箱，行色匆匆，有学生有民工也有许多白领。

还有个别衣衫烂的，靠着栏杆坐在行李袋上，要么手捧着一个热乎乎的包子，要么仰着呼呼大睡。

何冉随波逐流地走进检票大厅里，这里群更加密集。

她抬看墙上的车程表，距离萧寒那班车的发车时间只剩十分钟了，时间越来越紧迫。

何冉站在原地，四周张望，视线像扫描仪一样穿越群。

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从她眼前晃过，或欢声笑语，或凝重疲惫，可都不是她要找的。

何冉目光急切地寻找，望眼欲穿。

越急越，她像掉进一个千面迷宫里，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地，错失方向。

眼花缭，天旋地转。

周围的场景像一面凹凸镜，不停地在眼前方放大缩小，扭曲变形。

视觉产生了污点，光线也变得昏暗，耳边的声音聒噪鼎沸，不断冲击着她的神经。

多年的经验让何冉明白这是快晕过去的前兆。

她用力眨了眨眼睛，再睁开，迫使自己清醒一些。

涨涨落落，她伫立在最中央，捏紧拳，卯足了劲。

一直压抑在心底的名字终于放声喊了出来：“萧寒——！”

这一声长啸达到了她从没有过的音量，压过了群细细碎碎的耳语声，压过了大广播里的通知声，那两个字气回肠，旷古绝今，整个大厅的空气都被她震慑住。

就像大山里敲响的洪钟，余音一直传到很遥远的地方。

时间仿佛静止，所有都停下手里的动作，朝她望过来。

还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