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我们割了那两具尸体的，把那绑着回到陶家冲的时候，听到远处传来的豆般的枪声，知道连长他们已经追上了从另一条路撤离的红军医院。

枪声持续的很久才渐渐稀落下来。不久，连长他们就带着一群俘虏回来了。

他们那批中伤亡大些，轻重伤号四、五十个，还乡团和中央军各死了两个。不过，他们也带回来了十几颗、七副单架和抬单架的民工，以及三个穿着红军军服的兵。

后来我们才知道，那十几个中有七个属于保护医院的警卫班，另外几个本来是轻伤员，同警卫班一起阻击追兵，全都战到阵亡为止。

活着被带回来的都是非战斗员，抬单架的是十四个民工，七副单架上抬的都是自己动都动不了的重伤号，三个兵中一个年纪三十岁上下的是军医，另两个只有十六、七岁的是护理员。

告密的是陶家冲附近的一个乡绅，通过他的指认，知道那早晨把我们引到山沟里的三个中两个男的是当地的赤卫队，一个的是本地的共党区长兼联主任。

我们是应还乡团的要求来助战的，所以打完了仗，剩下的事儿就给他们去。我们都知道还乡团不会放过一个红军士兵和他们的家属，所以对于被俘者的命运，我们都很清楚。

那个黄团总是个四十五、六岁的，矮矮的个子，很壮，粗粗的眉毛，一脸络腮胡子，一看就知道是个狠角色，他向我们连长请求帮忙，于是我们就去挨家挨户把村民都赶出来。

陶家冲不大，满打满算不过五十来户家，连孩子才三百来，不多时就都给赶到了村子中间的一个大水塘旁边。

被俘的，除了不能动的，四个连同那十几个抬单架的民工都被五花大绑捆了起来，用绳子绑在水塘边的大柳树上。

黄团总对着村民训了一通话，无非是红军马上就要被消灭了，跟着红军跑要灭门九族之类的话，然后便开始杀。

他们不知从哪里搜来了四把铡刀放在群前，接着便去拖那单架上的伤号。

几个被俘的看到要杀伤兵，都尖声叫骂起来：“他们都是伤员，连动都动不了，连他们都杀，你们还是不是？”那三个医生护士还哭了。也是，她们的责任就是拯救生命，眼看着自己的病要被杀死，那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！

还乡团那帮小子真狠，他们把一个浑身都缠着绷带的伤号从单架上拖下来，四个抬到一铡刀边上，把他的胳膊放在刀床上，一个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