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布袋皮宽色鬼奸雄齐摄入 旃檀路阔冤家债主任相逢

岂有付之不问之理。所以将来的阴报定不能免，或者比杀良善之不同，最略轻些也不可知。居士这桩事业既然做了一生，料想你的大名是没有一个衙门不知，没有一个官府不晓得了。你偷来的银子虽然济了穷，别不信，只说你藏在家中，少不得有个寻着你的子。你往常所得的财物若果然藏在家中，还好送去买命，只怕济穷的银子一时追不转来，就有命之忧了。所以将来的阳报定不能免，只怕发作的迟，比初犯罪孽略重大些也不可知。”

赛昆仑平原是些狼器的，只因子不好，惧怕他，所以善言不于耳。如今听了这番正论，就不觉动了悔过之心，不消强，他竟有个反邪归正的意思。就对孤峰道：“弟子所做的事，原不是正君子所为。只因世上有钱的自家不肯挥霍，所以要去取些出来，替他做几件好事，只想为，竟不想着自己。照师父说来，弟子作恶多端，阴阳二报都是不免的了。但如今从此回，可还忏悔的去么？”孤峰指着顽石道：“他之作孽比彼还重得多。只因一心向善，就感动了天心，把还债的儿都替他收他回去，这是你亲耳听见的话，不是贫僧附会出来的。即此一推，忏悔得去忏悔不去就知道了。”

顽石见他有向善之心，不胜之喜，就把自己三年前不受师父教训，肆意妄行，后来报应句句合着他所言，不可不以小弟为鉴。塞昆仑定了主意，就拜孤峰为师，削了发，立志苦修二十年，成了正果。与孤峰、顽石一同坐化。

可见世上的皆可作佛，只因被“财、色”二字缚住，不能跳脱迷津，超登彼岸。是以天堂之上，地广稀；地狱之中，稠地窄。上天大帝，清闻不过；阎罗天子，料理不来。总是开天辟地的圣多事，不该生子、设钱财，把限到这地步。如今把这两句《四书》定他罪案，道：始作俑者，其为圣乎？

评曰：开首处是感激圣，收场处又埋怨圣，使圣欢喜不得，烦恼不得，真玩世之书也。仍以《四书》二句为圣解嘲曰：知我者其为蒲团乎？罪我者其为蒲团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