罚红妆(1-6)

敷好药后，杏儿小心扶她坐起，取来一件浅月色内衫，替她轻柔穿上，又细细为她瘀青的腕骨推揉上药。年纪轻轻，却无微不至。

最后，她将那碗温热适中的银耳莲子羹捧至宋楚楚身前，轻声道：“汤已不烫，娘子可趁热用了，这是王爷吩咐的。”

府至今，这是宋楚楚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温和的照拂，心中一暖。她低舀了一勺汤，甘润滑腴，竟一接一地喝了起来。

未几，又轻哼了一声：“你句句不离王爷，可是早府的老儿了？”

杏儿咯咯一笑，只因她分明不老。

“回娘子，杏儿自小被卖王府，已有十年。”

十年……而她只了府十，便捱了今夜这一遭。

“杏儿，”宋楚楚的声音失落疲惫，傲气尽消，差点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，“你说……我还有没有机会回侯府？”

杏儿的脸色露出一丝为难。

“或许…”宋楚楚双眼泛红，“王爷若厌倦了我，便会容我出府归家？”

杏儿有些懵懂道：“王爷容貌俊朗，气度不凡，位高权重，又对娘子多有照顾，为何王府便不能是娘子的归宿呢？”

“多有照顾？”宋楚楚几乎吼出声来。“简直荒谬！若不是我命硬，今夜早已小命不保！”

她激动的挪动身子，一时忘了背上伤，一张娇颜又疼的扭曲起来。

杏儿见状，连忙伸手搀扶，并拿起一把扇子轻轻拨动凉风，吹拂在她的背上缓解痛意。“可是，娘子，婢从未见过王爷像待您这般对待别。”

宋楚楚脸一阵青，一阵白。这丫是奚落她不成？“你这话是何意？”

杏儿察觉宋楚楚的怒意，即跪了下来，诚恳道：“回娘子，婢从没见过王爷亲手处罚姬妾。王爷虽然严厉，但对姬妾向来算得上温和。若姬妾犯了小错，一般罚跪或罚抄。若必须体罚，多由家代劳。可若犯大错，比如心存恶毒、害，王爷绝不饶恕，直接发卖出府。”她压低声音，语气凝重，“王爷最恨歹毒之。三年前，府中的萧娘子欲毒害得宠的江娘子，王爷查明真相后，直接将其发配边疆为军。可像今夜般亲手处罚娘子，却是第一回见。”

军二字一出，宋楚楚只觉皮发麻，唇角颤抖。她原以为今夜的惩罚已是羞辱之极，却不知竟还有更可怖的下场。

见宋楚楚面色苍白，杏儿心中一紧，连忙收敛多言，轻声道：“娘子，夜已了，请莫再多想，该休息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