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眼泪

在董慧如眼中，她的丈夫恍若青天一般，永远都能浩浩地立在顶，淡然地俯瞰着芸芸众生。

天怎么会有塌下来的时候呢？

揉揉额角，中叹气，多希望翻倒的车厢下，被折断的肋骨刺穿脏肺的男只是噩梦中的一场洪荒。

好在她向来不是好欺负的。

董慧如动用了连天的际关系，找来了所有能找到的专家主任，许下重金与承诺。

二十几个医生密密麻麻地围在手术室里，全力救治着那个惨白的灯光下失血昏迷的病。

那个他们曾经眼中处变不惊，在哪里都能谈笑风生的男，如今也不过是在死亡里挣扎的可怜。

“好，王局，拜托您了。”

连天是在从公司总部去项目组的路上出的事。

天黑时下了些雨，分叉路上一辆货车将他的车直接顶到了绿化带的围栏上，当场侧翻。

市区内怎么会有超速的大货车呢？

董慧如安排好医生后当机立断联系了公安局的脉。

不为追查到底，也要用绝后患。

放下手机，靠在医院冰冷的墙上，长时间神经紧绷后是身体的酸痛疲乏和恢复过来如水涌动的悲恸。

“枝枝。”董慧如开，声音透着撕扯的沙哑疲惫“你能先在这里守着爸爸吗？妈妈要下楼一趟。”

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单之后，连天之前立下的基金代理、律师都蜂拥而至。董慧如要忙着应付他们。

毕竟要向前看，生者还要有生者的未来。

“枝枝？”

孩在一声声的追喊中缓慢地抬起，眼睛红红的，嘴唇发白泛着皮，额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，样子难看的让董慧如微微吃惊。

“好。”

连枝像是想让她放心般的，脸上扯出一抹不合时宜的笑。神经拉扯着脸皮，一个表都让她觉得费力极了。

从浑浑噩噩地来医院，到坐在手术室门。

她才发现她竟然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
不是哭不出来，而是连眼泪什么时候落下的，都感觉不到。

天崩地裂，魂飞魄散，谁又能想到是瞬间的裂痕。

连枝看着董慧如离去的忙碌身影，利索的短发仿佛能飒飒作响，心里隐秘地生出些羡慕。

不像她，自诩他，却什么也做不了。

谁说年轻便全是好处？岁月的沉淀和韵味她